💍🇫🇷 瑪特小姐的巴黎法式婚禮

  好久沒有好好當乘客,舒舒服服地坐在機艙裡睡覺。

  上線第一年幾乎沒怎麼用的特休,半年前一口氣押了三分之一。

  瑪特小姐,我心目中嚮往的美麗法國女人,要結婚了。

 

  我們2010年到日本留學,住在同一個宿舍,她的社交圈歐洲人居多,而我的幾乎都來自北美洲,但不曉得為什麼後來也越走越近。2011年,日本經歷了東北大地震,核電廠有洩露的危險,留學生人人自危。住在樓下的義大利人早上還在說「即使要死,也要埋葬在好吃的義大利披薩裡」,下午她的房間已經清空了。住在另一個宿舍的加拿大女生,也隔天就飛回多倫多了。大家都害怕,日文沒那麼好的人聚集在日文好的人房裏,一邊看 NHK 一邊翻譯一邊討論。看 BBC, 看 CNN, 大家都看自己家鄉的新聞再來 compare the facts. 我沒錢回加拿大,爸爸說錢不是問題,要我回台灣。至少有個屋簷遮風避雨,且不用擔心核泄漏。瑪特也害怕,但她說,一旦她回了法國,即使日本沒事,她負擔不了再來日本的機票了。於是 offered 她一起回台灣,還有一個德國人 Philipp 單純想去玩,也一起來。

 帶兩個歐洲人到外婆家包水餃,也是個有趣的經歷。

帶兩個歐洲人到外婆家包水餃,也是個有趣的經歷。

 

  大學畢業之後,我到英國讀碩士。歐洲內的廉價航空真的很便宜,有時候比台灣搭高鐵還便宜,一年之內去了法國五次。第一次跟家人去,瑪特擔心我們全家沒有人會說法語,offered 弟弟皮耶來當地陪。皮耶陪著我們去凡爾賽宮,帶我們去吃飯,一路上用他的法式英文試圖分享法國的歷史與文化。十一月我去了波爾多,在瑪特與皮耶的 flat 裡待了一個星期。瑪特帶我出去逛逛,我看到蘋果派想買,被她制止,晚上回家她強迫下課回來的皮耶烤蘋果派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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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瑪特在家做早餐,用法語對著皮耶喊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話。他拿起外套無奈地說「走吧,瑪特叫我們去買麵包。」我們循著麵包香走著走著,去到人潮洶湧,老闆娘很兇的小麵包店。皮耶紳士地讓我站在他身前看麵包,老闆娘一臉不耐煩對著我嘰哩咕嚕,我聽不懂,正慌張的時候,皮耶按住我的肩膀,也對老闆娘嘰哩咕嚕說了一長串法語。後來抱著三根法棍回家的路上,我覺得這似乎是我人生中最法國的頂點了。

 

  暑假瑪特招待我和兩個當初也一起在日本留學的比利時女孩芬和咪可去她的老家玩。瑪特的老家靠近西班牙邊界,是個熱情奔放的地方。瑪特的媽媽一看到我,熱情地握著我的雙手,眼眶帶淚地對我說了好多好多話。瑪特翻譯說,她媽媽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當初大地震的時候,整個家族都很擔心,幸好我帶她去台灣。我的舉手之勞,他們卻當作天大的恩惠,讓我覺得愧不敢當。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隨口說了「我最喜歡的 patisserie 是瑪德蓮」,要回英國的時候, 瑪特的媽媽就給我一大袋她自己烤的瑪德蓮。我們還去土魯斯找在那裡工作的皮耶,那時候我還沒接觸航空業,他們說「土魯斯是 Airbus 的總部喔」我一點興趣都沒有。若是知道後面的日子裡,Airbus 一度成為我生活的重心,土魯斯一日遊,會變得更具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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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出頭在日本留學,瑪特信誓旦旦地說不結婚,她對幸福有著很大的不安,不幸福的童年造成她的悲觀,害怕遇見糟糕的人會毀了自己的一生。二十歲後半她在韓國的法國大使館工作,我陪著她挑衣服去約會。她在我心中一直是強勢有主見的,但卻因為一個偶然在大使館 party 上遇見的人苦惱著要穿絲質綠色無袖,還是粉紅雪紡上衣。她說她開始嚮往幸福,希望遇見一個包容她的人,能夠 build 自己的家。後來她如願成為公務員,卻因為男朋友是斯里蘭卡裔,無法公開地跟他戀愛,政治敏感膚色會成為她工作上的阻礙。所以當我聽到他們要結婚的時候,真的真的很為我的朋友高興。終於遇見一個愛她,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即使她敏感地像隻刺蝟也依然疼惜她的人。她愛他超越自己的職涯發展 (在以前的瑪特是無法想像的),而他們決定攜手一生。

  終於到了婚禮前的日子,四個當初同宿舍的女孩芬、咪可、艾莎和我事先訂好了 airbnb,重溫一起住宿舍的舊夢。芬和艾莎會攜伴參加,我也好期待見到和我的朋友攜手同行的男子。 下午是傳統的教堂婚禮,和艾莎和她的男友銘一起搭地鐵,七年不見,我們有好多好多話說,相處起來也絲毫沒有任何尷尬或是空白期。相處久了,真的就像家人一樣自在。銘是個安靜內斂的人,一直都知道他是個老實人,但他本人比想像的更古意。瑪特事前擔心下雨拍照不好看,讓我從台灣帶透明雨傘來。銘總是不發一語地默默接過我手上的東西,我說可以自己拿,他用帶著廣東腔的普通話說「沒關施噠」。

 

 

 

  教堂婚禮莊嚴神聖,長椅上放了小冊子,裡面是儀式流程,以及過程中唱誦的詩歌歌詞。以前覺得賓客們怎麼可能這麼神奇,都會唱?這次真的見識到了,他們真的都會唱!台上站了一位領唱人,底下也都跟著歌詞唱著。由於看不懂法文,我常常空洞地看著小冊子發呆,咪可看到了就會幫我指出現在唱到哪裡了。

  瑪特踏入教堂的瞬間,美得令人無法置信。許多人和我一樣抽了一口氣,she's so breath-takingly beautiful! 她的父母離異,我們事前在猜會不會是皮耶 walk her down the aisle,最後是外公牽著她完成終身大事。通常參加婚禮時,在娘家人將新娘的手交給新郎的瞬間,總是令我淚目(if not 淚崩)。對我而言是個很感傷的時刻,因為是女兒脫離原生家庭,進入新家庭的儀式。但瑪特的婚禮完全沒有這種感傷,我們能夠感受到外公的放心,因為 Joe 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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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點很有趣,在北美新郎有伴郎,新娘有伴娘,但 Joe & 瑪特各自選了兩個 witnesses (見證人)。瑪特的其中一個見證人是弟弟皮耶,所以不像我們刻板印象中,一邊是男生,一邊是女生。家人無論如何都是最重要的,而且許多小細節都能看出瑪特 & 皮耶姊弟感情很好很好:裙子不便於行,皮耶幫她提裙擺;她穿著高跟鞋腳痠了,皮耶扶著她減輕腳上的負擔;有什麼需要做的事,皮耶一定第一個衝上去完成。為了瑪特的婚禮,他從波爾多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回去老家,再開七小時的車到巴黎。教堂在巴黎,但晚上的 reception 是在鄉下的農舍,婚禮前一天又開兩小時去佈置會場,再開兩小時回巴黎,隔天繼續。

 

  

  婚禮當天剛好是世界杯冠軍戰的前一天,法國剛打敗了比利時拿到門票。神父說著說著,忍不住開始拿比利時人開玩笑。神壇前的瑪特說:「你知道這裡有比利時人嗎?」神父漲紅了臉,問在哪,我剛好坐在芬與咪可之間,芬大聲地說 "Le Rouge!"(紅魔鬼) 並擺出加油動作,大家都笑了。當然,這是事後他們翻譯給我聽我才知道的。

  儀式告一段落,神父手裡捧著一個小缽,大家紛紛起身在神壇前排著隊。我東張西望,不曉得該做什麼。他們說是有受洗過的人的祝福之類的,因為我完全不懂,就只是跟著去排隊。從神父手中領了一個小圓紙片樣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拿著回到座位上拍張照。然後看旁邊的人似乎都吃掉了,也依樣畫葫蘆地放入口中。神奇的是明明觸感是紙片,卻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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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新郎新娘和見證人輪流上台,在神的見證下簽下自己的名字。聖歌全部唱完,儀式結束,我們魚貫走出教堂。Joe 的親戚們提著一個一個籃子在門口,讓我們這些賓客一人抓一把花瓣。我們在教堂的階梯兩側站著,等待新郎新娘出來。Joe 的姐姐和妹妹在階梯上撒滿花瓣,浪漫的顏色讓大家的心都融化了。他們一出來,我們這些圍觀群眾真的是情不自禁地歡呼灑花,他們真的是彼此的靈魂伴侶。超級為他們開心,同時也有點小羨慕。

  他們跟雙方家長在階梯上合照,我又發現一個奇妙的小細節。瑪特的父母離異多年,但瑪特的媽媽有個交往五、六年的 partner。他們剛開始交往的時候,瑪特跟我說,很開心有一個人能夠和媽媽作伴,並照顧她。但在這個神聖的時刻,他仍然不算是瑪特的「娘家人」,而是尊重瑪特有自己的爸爸,而他是瑪特媽媽的伴侶而已。我覺得這種界線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他作為瑪特媽媽的 date 到現場,參與了這個重要的 event。他跟瑪特&皮耶的感情也很好,但依然守著自己的份際。私下相處就像朋友,而不是「因為我是長輩,所以你要聽我的」。沒有道德綁架的感情,是令人嚮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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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婚宴在郊區。車程兩小時,芬的車載不下我們全部的人,咪可事先在網路上租好車,婚禮一結束,我們就搭 uber 衝去 Paris-Orly Airport 取車。開了近兩小時,到了一個收不到電台訊號、手機訊號或任何網路訊號的地方。可愛的農舍,完全是電影裡會出現的度假勝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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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羊腸小徑,映入眼簾的是 JUST MARRIED 的 banner,還有電影中的雞尾酒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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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方大草坪上還有更多小點。大家自然地 socialize,但我們不會法語,所以就很受限,畢竟不是每個法國人都願意說英語。瑪特的 best friend 現在在柏林教法語,或許是生活在國外吧,她比較願意來跟我們聊天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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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輪流跟新郎新娘拍照,下面的是瑪特的 "娘家人",她的閨蜜與見證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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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刨火腿與麵包丁,讓我一直忍不住走回這兒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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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濃湯,但份量只有一點點的 shrimp chowder,讓人意猶未盡。真的就像電影中,會有服務生捧著一大盤,在人群中遊走,想要就拿一碟,不想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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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到瑪特的外公外婆,他們意外地喜歡我。因為瑪特跟我去了台灣,所以他們知道我。在英國讀碩士的期間,也因為聖誕耶無處可去,他們也慷慨邀請我去一起過節(但最後機票太貴而作罷)。我去向他們說 congratulations,他們聽不懂,我只能無助地看向旁邊的皮耶,他幫我翻譯之後,外婆又說了一大串話,然後我跟外婆一起用求助的眼神看著他,他嘆了口氣,然後只說 "she said the same to you". 

  瑪特的外婆又對著我說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話,雖然我聽不懂,但從我聽到的關鍵字和她的肢體動作看來,應該是在說「這是我外孫,長得很帥,個性不錯,要不要考慮一下」。艾莎在旁邊讀外婆的肢體動作,跟我也有一樣的想法。皮耶對外婆講了一大串,在我們看來就是 "Oh come on, Grandma. Really? Not again!" 為年近三十的單身男女操心終身大事,真的是全世界的長輩們的共同嗜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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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特的先生 Joe 在法國出生長大,但他的家族來自斯里蘭卡,文化上與印度相近。所以除了西式的西裝禮服之外,他們也換了 Sari (傳統服飾)。有趣的是 Joe 從頭到腳都是傳統服飾,瑪特還是穿著高跟鞋。我後來有問他們,為什麼新娘不用穿傳統的鞋子,他們說「因為裙子很長看不見」,也蠻出乎我的意料的。

  他們穿著傳統服飾,點起了蠟燭。傳統上來說,點蠟燭應該是要在證婚儀式(in this case, the church) 結束的時候點的,象徵點亮兩個人的未來。但因為教堂場地受限的關係,把真人大小的燭台搬來搬去不太實際,所以把這個象徵儀式挪到晚上 reception 開始前。

 

  六點半開始的雞尾酒派對,八點半開始晚宴。法國人吃飯真的很晚,而且很久,不是都市傳說,it's a fact! 他們用發光的酒瓶當作桌號分配,在酒瓶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並到對應的 table 入座。有趣的是,不同於亞洲文化中,新郎新娘跟家人一起坐在主桌,他們是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坐,家人自己有一桌。每個人的面前大咧咧地放著一顆麵包,喔這真是太法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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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魚貫入場,主持人很熱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問問大家好不好,試著炒熱氣氛。但他第一個就找到我,講了一長串的話,我只能說「對不起,我不會法語。」我想應該瞬間結凍吧... 但我真的聽不懂啊。主持人問「Joe 的親友在哪裡~~~」大家鼓譟大喊。「瑪特的親友在哪裡?」我們這些親友團也紛紛 make some noise。他開玩笑的說「我現在看得出這段婚姻中誰比較強勢了」。

  他後來還玩了一個遊戲,由DJ放音樂,知道是什麼歌的人衝出來搶他手上的麥克風答歌名,然後計分。結果又是瑪特隊贏了!與有榮焉,雖然我們英語桌完全沒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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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得很漂亮,但我們看不懂的 menu。

  我只看懂起司,還有甜點是馬卡龍。芬有試著翻譯給我們聽,但聽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最後她放棄了,說「等菜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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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上來... 我還是不知道。撒了韭菜的肉塊,口感像是漢堡排,但又有著微妙的差異。不像是組合肉,也不像是絞肉,究竟是怎麼做的呢?淋上的 gravy 味道很棒,配著旁邊疑似馬鈴薯泥的 mash 剛剛好。但它口感又不像馬鈴薯泥乾乾鬆鬆的,而是潤潤的不曉得是本來口感就不同,還是他們烹調方式的不同。那一片像白菜葉的紫色葉子沒什麼味道,以為會澀澀的,但出乎意料地順口。旁邊的鹹派有點像 pizza 的味道,有蕃茄和 cheese,其他就真的吃不出來了。真是一份令人猜不透的神秘主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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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蠟燭很漂亮,但後來 Joe 的 cousin 過來幫我們熄滅它,因為別桌的蠟燭發生了小爆炸。「我們也想要漂亮,但我們更希望你們能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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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人的法式優雅,一直到十一點才上第二道菜,中間的兩個小時,新郎新娘的朋友們演出了數場短劇:他們如何相遇的,如果當初瑪特沒有離開醫學院,成為了醫生,他們會在什麼樣的狀況下相遇呢?如果當初 Joe 留在杜拜工作,他們會怎麼相遇呢?雖然聽不懂法語,但這群朋友的用心與巧思真是令人驚奇。他們還做了影片,記錄他們從小到大的點滴,真的好甜哪!他們真的是我見過靈魂最契合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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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有一點時差,芬&咪可從比利時來很早起,到十點多大家紛紛打起了瞌睡。幸好這個莊園很大很美,去外面吹吹風,或到入口處的 photo booth 拍拍照,是不錯的方法。七年前在日本,我幫咪可、芬、瑪特和艾莎拍了一張照,七年後我們在瑪特的婚禮,拍了一張我也有入鏡的照片。二十出頭時交的朋友,二十歲後半依然在身邊,真的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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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道菜是沙拉與 cheese 盤,再加上一筐麵包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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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上角是我最愛的 comte,去波爾多找瑪特 & 皮耶玩的時候,他們向我介紹家裡的常備 cheese 時愛上的。回到英國之後,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去超市買一塊。後來定居台灣,偶爾也會嘴饞,去家樂福買。但那價錢就差很多了。艾莎的男友銘討厭 cheese,但她說「還是要試試啊!」幫他每一種 cheese 都切了一小塊,他也真的很有冒險精神地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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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點就比較好懂了:不知道是什麼的慕斯,覆盆莓起司蛋糕,百香果,巧克力慕斯蛋糕,跟馬卡龍。但法國的精緻甜點實在是太甜了,我這種怕甜的人實在沒辦法全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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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燈光開始變顏色。瑪特 & Joe 在火樹銀花映襯之下更感性,他們分別說了許多感謝又感動的話。然後DJ音樂一下,瑪特的外公出來領著瑪特跳第一支舞。樂聲告一段落,Joe 從外公手裡接過瑪特的手,那一刻我差一點又要哭了!跳完華爾茲,他們開始跳 tango, salsa, 還有斯里蘭卡的傳統舞,之後跳起了 shake it off,然後帶動全場一起舞動,婚禮會場瞬間變成 night club,跳跳跳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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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到凌晨兩點時,我的腳已經受不了了。雖然有帶平底鞋,但要穿著高跟鞋走十分鐘去車上拿,實在太痛苦,後來直接赤腳在舞池裡穿梭。Joe 的外甥只有兩三歲,他覺得 club 音樂很吵,覺得很累,但是大人都玩得很開心不帶他去睡覺,一個人站在舞池外怒視著這一切。我看到了蹲下來跟他玩,他扭頭就走。是可以理解的,凌晨兩點,不要說他,我都累了。我繼續在那裡跳舞,跟我的朋友們玩,忽然有人打我小腿。回頭一看,Joe 的外甥雙手捧著我的高跟鞋,眼神說著「阿姨你忘記穿鞋了。」我只好蹲下來,用法語跟他說謝謝,然後無奈地穿上鞋。

  芬的男友坤是文青,他不喜歡這種嘈雜的場合,只是默默坐在原地看我們玩。艾莎男友銘很靦腆,不像我們豁出去隨便舞動。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艾莎抓著他的手擺動。剎那我彷彿看到了葉問用木樁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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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當晚最可愛的照片是這張,瑪特一直要皮耶跳舞,但害羞靦腆又不喝酒的皮耶不好意思。瑪特試著帶著他跳舞,他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動了兩下。皮耶說前一晚沒睡飽,一點多時就決定先回去休息,結果兩點半又看到瑪特拽著他回到舞池。

  皮耶一直說很累,我說「沒關係,你只有一個姐姐。」他一邊說「幸好我只有一個姐姐」,一邊又說,為了瑪特,他會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真的是很有愛的姊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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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三點多,我們真的撐不住了,開了將近一小時的車到芬事先訂好的 Airbnb,各自爬上床就睡翻過去了。早上大家訂了鬧鐘,去婚禮隔天的 Brunch。法國的鄉間小路真的好美。同樣的場地,不同的著裝,不同的氣氛。我們拿了食物,在草地上曬著太陽野餐(我忘了抹防曬啊悲劇),時光靜止,好像我們當初在日本唸書的時光。大家分享著近況,聊著未來。芬和坤買了一棟房子,九月要搬進去。艾莎八月開始要去新的學校教書,咪可在教外國人荷語,瑪特也有望晉升,皮耶即將去 Guiana 工作... 我的朋友們都好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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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大家紛紛離開,因為下午有世界盃法國對上克羅埃西亞的冠軍戰。許多人趕著去看球,有些人想在巴黎交通癱瘓之前回到巴黎,我們幫著收拾了一下,站在會場不願意離開。似乎,只要一離開這裡,我們的法蘭西之旅真的就要結束了。該面對現實的就要面對現實,我覺得像瑪特 & Joe 的愛情故事,讓人相信原來世界上還是有真愛的,或許有一天他們會浸泡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但他們的婚姻,在我們看來就是一部童話。

  我們說著 2020,我們離開日本十週年的時候,要在京都再聚。希望那時候大家有著各自的幸福,都有一個 partner 能夠牽著手朝著同樣方向前進。也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會再有這麼幸福的 event,讓我們能夠一起分享喜悅。